為什麼最「安全」的選項,往往是最糟的那個


歪一點通信

內耗之後:一個設計師的裸辭決策紀錄系列文《第二篇・為什麼最「安全」的選項,往往是最糟的那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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嗨,我是 Alice。 非常感謝你打開這期的【歪一點通信】。

今天我想來聊聊,為什麼最「安全」的選項,往往是最糟的那個。

最近身邊很多人都在聊 AI 焦慮,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?

身為設計師,我蠻有感的。

我目前在設計,針對特定產業的工作者的業務軟體。這個領域的工作性質,說實話,比起面對消費者端的設計師,短期內被 AI 取代的風險相對小一點。

我們的工作重心更多在上游的課題決策、跨部門的溝通協作,以往花在產出 UI的時間就相對較少 。B2B 的使用者不需要華麗的介面,要的是「專業知識流程被翻譯成——清楚、可靠、不出錯、對特定使用者有熟悉感」的介面。體感上目前還很難被直接取代。

然而那焦慮感,像是手指上掀起來的死皮,不致命但一直都在微微著觸動著你的神經。 那是一種自身價值感隨時會被某種機器取代的感覺——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終將擊倒你,只知道那時刻已在在某處等著。(更慘的是,你可以想像這種死皮現象會傳染,軟體業瀰漫著一股低潮與焦慮)

只是,當我回頭看才發現:在 AI 進展尚未發展成今天的樣貌,隱隱約約對這份工作感到疲倦了。說真的,即使沒有 AI 帶來的衝擊,我可能終究還是會走向裸辭這條路——去認真面對那個一直擱著的問題:我到底想過什麼樣的生活?

這篇想和你分享的,是兩件事

1、為什麼我決定在這個時間點裸辭,而我認為這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2、擺在面前的那幾條路,我為什麼決定選擇裸辭這條

如果你也在煩惱:要繼續撐著,還是乾脆裸辭,又或者保留一條兼職的退路——也許可以參考看看。不一定要做一樣的選擇,但或許能幫你想清楚,哪條路比較符合你自己的個性。

做決定之前,遵從「以終為始」的概念,我把眼前所有的選項列出來,再依據一樣的條件來比較。引導自己誠實地看,每條路等著我的期待效果是什麼,不完全依照直覺或情感來做決定。

第一條路:維持現狀,一邊工作一邊尋找生活意義與下個職涯。

最穩健、薪水還在、履歷上沒有空白,聽起來是最安全的選項。

但我問自己:這個「穩」的敘事,基於什麼證據?

目前的狀態是:

確實,每個月有穩定的薪水入帳,感覺很安心。

然而,協調被踢皮球決策、辦公室政治、給出交代、再協調,每天的精力都被工作裡那些非產出性的消耗吃掉——下班後已沒有餘力做任何事。

即使關上電腦,物理性的下班,過度的責任感與罪惡感仍強迫腦袋繼續運作。下班了卻沒辦法真的下班。(我已調適了一整年,試過很多方法,但改善的幅度非常有限)

我活成了一個沒有自我的人,成了一台符合公司期待的無情工作機器。而更慘的是,自己即將被調去政治鬥爭更嚴重的部門,狀況只會更糟。

與此同時,外面的產業正在快速移動。產品設計師這個職位,在 AI 重組整個產業結構的過程中,逐漸貶值。

留著,不是安全。 等著我的只有更多的自我消耗,加上一個可能成爲夕陽產業的頭銜。

第二條路:談兼職約聘

這是我一開始最想要的方案。 保有部分收入,又有時間探索,聽起來像是兩全其美。

但我仔細想了想,才發現這可能是三條路裡最糟的選擇。

首先,這件事能不能成,公司方握有決策權。若公司可能沒意願,本身就是一個不確定因素。(雖然我所在的日本談成的機率頗高)

如果不同意,方案直接消失,若依然想要有收入,得額外去開拓設計業務的客源。意思是,我得投入更多無形的資源來避免這個選項沈船。

但我已做這行五年了,很清楚自己已經不想要只做設計了。所以此路能讓短期有收入,但長期來說這只是不辭職的延長線而已,讓此選項聽起來很矛盾。

但更令我不安的是:我真的能適應兼職的身份嗎?

我了解自己,容易過度負責是我的壞習慣。一週兼職三天的薪水,但原本的工作量不會憑空消失,壓力也不會。

最後很可能的結果是:拿著一半的薪水,承擔著八成的責任,使我無法完全抽離,導致最該認真的任務(修復自己・探索新職涯・創業),被擱置一旁。

這種「半調子的自由」,我有預感會是最消耗的狀態——轉成兼職薪資變少,但付出全職的工作量與責任感,也沒有真正放手去做新事的那種衝勁。兩頭都顧,兩頭都沒顧好。

第三條路:完全離開,給自己一年

帳面上風險最高。沒有收入,履歷出現空白,一切重新開始。

但當我把這條路的「最壞情況」真的寫下來的時候,我發現它沒有我以為的那麼壞。

財務上,我和另一半把數字認真算了一遍。即時只有他的收入,一年下來的赤字是可以預期的範圍,不會動搖真正的底線。

更重要的是,我們很早就做了一些準備——不買房、不生小孩、一年份的緊急預備金,就是為了保留這種可以在某個時間點真正自由選擇的空間。現在就是使用這些籌碼的時候。

而就算這一年什麼都沒賺到,我還是會學到「從想法到產品」的完整過程,還是會重新把身心狀態調回來,也可以帶著更多的競爭力回軟體業(as product builder)。

反過來,如果繼續留著,三年後我可能會發現:珍貴的壯年期被無意義的舊時代的設計師身份給消耗掉了,只換來短期的穩定,以及身心被消磨殆盡的自己。這個,才是我的最壞情況。

分析完的結論,嚇死我的毛了

起初我以為「安全」這件事,跟確定性是綁在一起的。但當我真的把每條路的終點攤開來看,才發現所謂我當初認為的安全與穩定,可能只是建立在世界不會變化的假設上的幻想。

如果守護的是短期薪資數字,繼續留著是安全的。

但如果想守護的是自己的靈魂與活力,以及有限的人生4000週,那繼續留著,反而是最大的風險。

這是《內耗之後》系列的第二篇。

下一篇,我會把當時的財務試算過程完整寫出來。因為說到底,很多人猶豫要不要離開,最核心的卡點還是錢——「我到底存夠了嗎?」「萬一沒收入,能撐多久?」我想把這些數字攤開來,聊一聊現實面的問題。

Alice
—— 歪一點通信|寫給那些在混亂中,仍想保有覺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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