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為什麼害怕分享真實的自己


歪一點通信

我為什麼害怕分享真實的自己


嗨,我是 Alice。

非常感謝你打開本週的【歪一點通信】。

這週想跟你們聊一個我一直在掙扎的事。

關於分享,關於真實,還有關於那些讓我選擇沉默的恐懼。

這篇文章沒有什麼漂亮的結論,只是我現在正在經歷的過程。如果你也有類似的感受,希望這些文字能讓你知道,你不是一個人。


我時常沒有辦法好好地把真實的那一面展露給別人看。

不能大聲地說出我喜歡什麼、不喜歡什麼。好像我的每一次分享,都會成為被他人批評的材料。這讓我感到恐懼,也讓我在使用社群媒體時產生嚴重的焦慮。對於一些真心想分享的東西,我常常因為害怕他人的眼光,最終選擇沉默。

結果,所有東西都要寫得非常中性。但寫得太中性,又會失去「人味」,變得像是在跟自己對話、自言自語。在這方面,我真的感到很困難。

後來我試著去理解,為什麼我這麼害怕分享?我發現這份恐懼來自兩段很深刻的經驗。

第一段經驗,是小時候在大家庭長大。

在大家庭中,我說分享一個感受或事件,十個親戚就會圍過來東講一句、西講一句。他們似乎很需要透過評價或批評他人,來獲得自尊或自我認同感。他們會想告訴你:「你的認知是錯的,我的才是對的。」他們希望由我去認同他們,讓他們獲得某一種身分認同或尊嚴。

這讓我慢慢學會一件事:我沒有辦法分享我的感受與想法。

因為無論我說什麼,對方終究不會允許不同看法的存在,需要要來扭曲我的認知,形塑唯一正解的存在。分享變成了一件沒有用、可怕且麻煩的事。

第二段經驗,是在我讀碩士班、剛來日本的前一兩年。

當時實驗室的其中一位指導教授,會要求加學生的Facebook。如果我假日出去玩或吃東西有發文,他會「一秒按讚」。一秒按讚這件事就算了,但可怕的是到了禮拜一,當我的專案或實驗進度不如預期,或有點不順利時,他會用一種很鄙視的感覺,露出那種「蛤,你都沒有把實驗做到最好,假日還敢休息」的表情跟語氣來溝通。

這段經驗讓我變得很害怕發文,因為我很害怕被別人監控。它會讓我嚴重連結到一種「我不得不為他人的期待,獻上自己的全部」的感受。

這兩段經驗,讓我對於分享、講出真心話,或是很真誠、自然地做自己這件事感到恐懼。我總覺得一旦這麼做,就會被批評,並得到可怕的下場。

但我其實很渴望能夠真實地分享。

一直以來,我都是一個相對自省的人。(也可以說是自我監控感很重)

然而,內心深處都渴望著,自己有天能開始珍惜最先浮上心頭的純粹感受。

開心的時候,就單純地開心,不需要在後面替這個開心加上很多理由,來證明我值得開心。亦或是,明明是開心的,但需要先查證是「我是否會過度驕傲」「我的開心是否讓周遭的人不舒服」,小心翼翼的確保自己的開心不會造成他人的不便,我才能開心。

這種思考迴路的高度自動化,其後遺症是,我開始自己也搞不清楚所謂「最初的存粹感受」爲何。

我相信我已經開始改變了,雖然很緩慢的。

開始允許本我(Id)再出來多一點,承認開心、難過、失望、憤怒、脆弱都真實存在,不需要太多的詮釋或理由。不代表我要成為一個任性自私的人,而是看見「對自己的真誠」與「對他人的同理」同等重要。

既然希望真實的自己能夠被別人看見,我自己得先允許那份真實的寸在。也允許自己用一個真實的樣貌來面對他人,進而吸引到跟自己同頻的人。

但隨之而來的,是另一種擔心。

我很害怕如實做自己時,反對我的人會出現。他們可能會用一些比較激進、批評,就像我過去負面經驗中那些大人的互動模式來對待我。這確實會造成內耗,也需要消耗精力去消化這些話語。

在「想要找到同頻者」與「害怕不理性批評」之間,我會產生風險迴避的心態,還是躲回自己的殼裡好了。不要講、不要發,把東西悶在心裡就好,就可以既安全又孤單。

在迴圈裡轉著,理性跳出來批評,「為何要他人的不成熟,而限制自我的行動與言論呢?」

依然,現在沒有答案。

不知道該如何在真實與保護之間找到平衡,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可能出現的批評。但我想,也許光是能夠誠實地說出這份掙扎,本身就是一種練習。

練習讓自己的感受存在,練習不為了迴避批評而自我審查,練習相信那些真正同頻的人,會因為我的真實而靠近。

這篇文章,就是我的一次嘗試。

正在看信的你,若有感到共鳴,也可以回個表情符號給我,我知道我不孤單🥹

Alice
—— 歪一點通信|寫給那些在混亂中,仍想保有覺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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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在正軌與歪一點之間搖擺的人。 寫下那些還沒想清楚的事,關於心理、職涯、日常的觀察。 一起偏離一點,也沒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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