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後,我願意再賭一次嗎?


歪一點通信

五年後,我願意再賭一次嗎?


嗨,我是Alice。

非常感謝你,在茫茫信海之中,打開本週的【歪一點通信】。

好久沒有發文了,期間我卡在創作與自我貶低的旋渦中。希望在2026年可以更勇敢,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的留下來。(也希望有機會,把被卡住的心情理清楚,用文字分享給你們)


我現在卡住的地方

最近我一直被同一個問題困住:人生下一個階段,到底要怎麼走。

表面上看起來,一切其實不算糟。跨領域轉職將近五年,我幾乎完成了當時為自己設定的階段性目標。經濟上更穩定了,專業能力也被市場認可,至少從履歷上看,是一條「合理成功」的路。

但也正是在這個位置上,我開始感覺到一種越來越難忽視的不對勁。做的不算差,但做得越久,越清楚看見——某些我很在意的根本價值,和目前這條職涯之間,其實存在著水火不容的地方。

這種衝突持續消耗我,也正是這樣的消耗,讓我一次又一次冒出「是不是該離開了」的念頭。這個想離開的念頭,其實已經在我心裡轉了一年左右。

我很清楚,現在的我,已經擁有太多東西了。穩定、身份、專業累積、可以被預期的未來。於是,每當我試著想像新的可能,第一個浮現的不是期待,而是:「如果選了,我會失去什麼?」

開始探尋恐懼的真身

後來我開始探尋,那個害怕失去的恐懼從何而來。

剛好看到一個在行為經濟學裡很有名的概念,叫做「損失厭惡(Loss Aversion)」。簡單說就是,人對失去的痛,通常會大於對同等獲得的快樂。舉例來說,你在春酒上抽中一台最新款iPhone的快樂,遠遠不及你今天剛買的最新款iPhone被摔在地上的痛苦。

因此,在多數情況下,人們會傾向選擇「不要輸」,而不是「去贏」。

這個理論本身並不難理解,但有意思的地方在於——它並不是在所有人、所有狀態下都同樣成立。早期支持這個學說的研究,樣本多半來自美國大學生,也就是生活相對穩定、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失去的一群人。

後來,當研究把樣本擴展到整個美國社會,結果開始出現變化。對不少人來說,失去與獲得的心理重量,幾乎是 1 比 1。甚至在理論上並不划算的賭局裡,他們仍然願意下注。原因不是比較勇敢,而是因為他們的人生,早就反覆經歷過大型損失。當失去變成常態,它就不再那麼可怕。

五年前,我其實站在另一個位置

看到這裡,我很自然地回頭想到自己。

在前一次職涯轉換之前,我其實正處在一個被逼到人生邊緣的狀態。那時候找不到人生意義,每天活得像殭屍,體感上,「活著」和「死了」幾乎沒有差別。死亡的念頭常常浮現,回頭看,那大概已經接近某種憂鬱的狀態。

對當時的我來說,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如果繼續那樣活著,我失去的會是自己的生命本身。在這個前提下,其他任何選擇的風險,反而都顯得沒那麼重要。

也正是在那樣的心理狀態下,我才踏出了那條和原本人生軌道天差地遠的路,成為產品設計師。那不是因為我相信自己一定會成功,而是因為,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再輸了。

現在回頭看,那份「勇氣」其實有很大一部分,來自於當時的我,站在一個接近 1 比 1 的心理位置上。

五年後,我站在另一頭

而五年後的現在,我站到另一邊。

當擁有的越多,也因此失去的痛也變得更重。向未知踏出一步,不再是「反正也沒差」,而是一場低期望值的賭局。也是很多人在踏上中年之路,卻被金手銬綁架的原因。

低頭看著有點鏽掉的金手銬,要繼續被舒適又不舒適的被綁著,還是我該向,也許能獲得的自由之路,再賭一次。

風險必然存在,我有自覺,我對風險感到很大的焦慮。然而幸運的是,透過發現「厭惡損失」的理論,我能夠開始校正高估風險的傾象。若我因風險存在而卻步不前,可能才是最大的風險——完全放棄內外真誠一致的幸福人生的可能性。

暫時沒有答案的結尾

五年前,因為一無所有,因此無所畏懼。

五年後,必須面對的是口袋裡有一些財產,站上賭局可能輸得精光,也可能大獲全勝,但無論結果如何,我都能泰然自若的信心。

目前還沒有足夠的信心跟決斷力站上新的賭局。希望今年我可以慢慢找出這題的答案——我是否仍然願意,為自己再冒一次險。


(註) 行為經濟學的理論部分,受到「壽司坦丁:為什麼損失厭避(loss aversion)不是普世人性?」的影片的啟發。對行為經濟學及厭惡損失概念的人,歡迎去看他的影片,有詳盡的歷史脈絡解釋及論文標記。

個人非常喜歡他製作的內容,情理兼容,喚起共感又不濫情。榮登我近期最愛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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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歪一點通信|寫給那些在混亂中,仍想保有覺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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